陆羽:《歌》
◆熊培庚
原载《岳阳晚报》2010年9月19日第3版
陆羽是我国古代的茶圣,《新唐书·陆羽传》载:“陆羽,字鸿渐,复州竟陵人,不知所生,或言有僧得诸木滨畜之。”传说他的生世很奇,初出生是个弃儿,一位僧人在水边木排上发现,带回抚养。后来渐大,僧人以为是鸿雁从天外含来,取名鸿渐。再长学于陆家,又因与鸿飞相关,故赐名陆羽。《全唐诗》介绍:“陆羽,字鸿渐,撰《茶经》三卷,或云自太子文学徙太常寺太祝,不就。”太子文学是太子身边的侍官,后来徙迁太常寺太祝,是个主祭祀的属官。“不就”即是陆羽不愿去做这个官,而是回家专事著述去了。
陆羽经过广泛调查研究,于唐德宗建军中元年(780)发表了世界上最早的一部茶叶专著《茶经》。陆羽和岳州有关系,是在这部《茶经》中。书论及了茶的品类、生长、质料和饮用情况。在叙述饮用过程中,他极重视茶具。特别对瓷器茶具的烧造、窑口、外形、质品、色泽都重视讲究。他谈到中唐以后,中国当时有六座名窑烧造窑器茶碗,即越州、鼎州、婺州、岳州、寿州、洪州。陆羽把越州、岳州列为上品。还特别介绍:“越瓷、岳瓷皆青,青则益茶,茶作白红之色。”这使我们知道,岳州窑在中晚唐时期是非常著名的窑口,它生产的青瓷,行销海内外,深受人们的喜爱。《全唐诗》中录有陆羽诗二首,其一为《歌》:
不羡黄金罍,不羡白玉杯。
不羡朝入省,不羡暮入台。
惟羡西江水,曾向金陵城下来。
诗只有六句,前四句叠用了四个“不羡”,是强调表示自己鄙视追求财富和贪图珍器,也不屑为朝为官和享受幽居的思想感情。“罍”是古代的一种形状像壶的盛器,“杯”是饮器,以黄金、白玉相冠,显示器具的质料高贵。“朝入省”是指清晨殿上早朝,“暮入台”说晚上宿居高台官宅,以显示身份的威仪和生活的豪奢。这些陆羽都不羡慕。那么他羡慕什么呢?他只羡慕从长江、洞庭、鄱阳汇来的西江水,不息地向金陵、向大海流去。这和李白句“唯见长江天际流”,应当具在同样的意境,同样的气魄,同样的胸怀。由于陆羽是中唐以后的人,中央集权势力削弱,藩镇割据,地方势力加大,社会矛盾日重,但他无力解决,这就是他不愿做官的主要原因。他是怀念盛唐时的情景的,我们从他《会稽东小山》一诗中可窥知一点:
月色寒潮入剡溪,青猿叫断绿林西。
昔人已逐东流去,空见年年江草齐。
寒冷的冬季,只听到青猿的啼叫。一想到前辈故人都随波涛东流而去,除了生长的江草,什么都空无不见。但陆羽是个心怀天下,心怀苍生的有骨气的文人。我们在《统志》中看到他写的《题康王谷泉》的两句诗:
泻从千仞石,寄逐九江船。
从中分析出:诗人要冲破千仞万石的险阻,寄乘九江大船,去追逐古代的贤者。这应该就是茶圣陆羽的内在情怀。